第28章 深夜买酒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李山正指挥着李强把刚卸下来的冻肉往仓房里搬，张桂兰手里拿着把亮锃锃的剔骨刀，正准备对那头还要处理的野猪下手。

只有温雨馨披着厚棉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眼神里满是关切地望着刚进院的李默。

刚才那一得瑟的冷风和李彪带来的糟心事，被这满院子的烟火气一冲，瞬间散了大半。李默深吸了一口带着炖肉香气的凉气，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丝笑意。

“娘，刀下留人……不对，刀下留猪！”李默快步走上前，拦住了正要下刀的张桂兰。

张桂兰一愣，手里的刀停在半空，疑惑地看着儿子：“咋了老大？这猪不趁着没冻实诚赶紧分解了，明天硬邦邦的咋弄？还得给你老丈人那边送去呢。”

李默拍了拍那头一百多斤的黄毛子，又指了指旁边另一头早就备好的小野猪，笑着说道：“娘，这肉是要送，但咱只开膛不切。这一大一小两头猪，我想着直接囫囵个地给雨馨家送过去。”

“囫囵个送去？”张桂兰有些迟疑，“那去了那边还得现杀现分，多麻烦亲家啊。咱们收拾利索了送去，不是显得勤快嘛。”

“娘，这就叫排面。”李默耐心地解释，声音里透着笃定，“咱们收拾好了送去，那就是几筐肉。可要是把这一整头猪大摇大摆地拉过去，往院子里一扔，那视觉冲击力多强？周围邻居看着都得竖大拇指，说老温家找了个能干的女婿。再说了，我那丈母娘和小舅子，那也是玩刀的好手，尤其是小舅子，就愿意摆弄这些，咱得给人留点施展的空间不是？”

张桂兰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儿媳妇温雨馨，又看了看李默，似乎在权衡这里面的道道儿。

温雨馨站在那，脸被灯光映得红扑扑的。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听就明白了男人的心思。这是在给她长脸，也是在变着法地抬高她在娘家的地位。她温柔地冲着婆婆点了点头：“娘，听李默的吧，我娘她们确实挺稀罕收拾猎物的，囫囵个送去，他们看着更高兴。”

“那行！”张桂兰见儿媳妇都发话了，爽快地把刀一收，“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就成。那我就不管了，正好省点力气。”

一家人又是一通忙活。李默特意找来几块破毡布，把堆在角落里的猎物盖得严严实实，防着晚上的野猫和黄皮子。想了想，他又从那堆猎物里拎出两只野鸡，挂在了高处的架子上，这是留着给家里打牙祭的。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李默洗了把手，坐在炕沿上盘算着明天的宴席。

肉是肯定够了，野猪肉、鹿肉，再加上家里存的干菜，整几桌硬菜不成问题。可李默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啥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柜子上那个空荡荡的酒瓶子，猛地一拍大腿：“坏了，没酒了！”

东北农村请客，无酒不成席。这大冷天的，大家伙儿来帮忙、来捧场，要是桌上没有烈酒暖身子，那这顿饭吃得就没滋没味，还得被人戳脊梁骨说不懂事。

“强子，看着点家，我出去一趟。”李默穿上大衣，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哥，这黑灯瞎火的你干啥去？”李强在身后喊道。

“买酒！这一天天忙昏头了，把这大事给忘了。”

出了门，李默直奔屯子东头的李佰权家。

李佰权是个老光棍，也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酿酒师父，外号李大酒缸。他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这一口酒，当命根子守着。他酿的酒，不上头，回甘好，在这片地界上那是硬通货。

还没进李佰权家院子，一股浓郁的酒糟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李默吸了吸鼻子，敲响了木门。

“谁啊？大半夜的。”屋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大爷，我，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