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夜买酒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佰权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个马灯。红通通的酒糟鼻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一见是李默，老头脸上立马堆起了褶子：“哎哟，是默小子啊！听说你进山发大财了？咋这时候跑我这来了？”

“嗨，发啥财啊，就是运气好点。”李默笑着进了屋，随手把门带上。屋里暖烘烘的，弥漫着一股子醉人的粮食香。“明天家里要请客，才发现酒不够了，这不寻思着到您这来淘换点好东西嘛。”

李佰权一听是买酒，眼睛顿时亮了，那股子精气神立马就上来了。他把李默让到炕上，指着墙角一排贴着红纸的大酒坛子，如数家珍地介绍：“算你小子识货！我这的酒，正是味儿最正的时候。你自己看，想要啥样的？”

李默也不客气，凑过去掀开几个坛子的盖闻了闻。

“大爷，这咋卖的？”

“那是玉米烧，八毛一斤，劲儿大，辣口，适合干活人喝；这边是地瓜烧，六毛，稍微有点土腥味，但便宜实惠；中间那个红坛子的，是纯高粱酒，一块钱一斤，那是我的心头肉，一般人我不卖他！”李佰权背着手，一脸傲娇。

李默心里盘算了一下。明天请客，人多嘴杂，得备足了。而且他这次进山，手里攒了不少好东西——鹿鞭、鹿骨，还有那头远东豹身上拆下来的豹骨，这些都是泡药酒的极品。

泡药酒，尤其是泡那种大补的东西，非得用高度纯粮酒不可。度数低了杀不死细菌，也激不出药性。

“大爷，这高粱酒有多少度？”李默指着那个红坛子问。

“咋地也有个六十度往上，那是头锅酒，烈着呢！”李佰权砸吧砸吧嘴，“咋样，来两斤尝尝？”

李默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要五十斤高粱酒。”

“啥？”李佰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十斤？你小子当水喝啊？”

“还没完呢，”李默指了指那边的地瓜烧，“那个地瓜烧，也给我来五十斤。一共一百斤，连坛子我都要了。”

李佰权彻底懵了，上下打量着李默，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默小子，你这是要开酒馆咋的？就算明天请客，也喝不了这一百斤啊！”

李默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到李佰权跟前：“大爷，您也知道我这次进山弄了头鹿。那鹿鞭、鹿骨啥的，我寻思着泡点酒，给我爹养养身子，剩下的以后慢慢喝，也省得老来麻烦您不是。”

李佰权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你小子是个孝顺孩子，也是个舍得花钱的主。行，看你说话实诚，我最稀罕听你唠嗑，这坛子钱我就不收你的了，算是送你的！”

“那哪行，一码归一码……”

“少废话，我说送就送！”李佰权也是个倔脾气，大手一挥，直接开始给李默封坛口。“你小子进山一趟就这么能耐，我这老头子也沾沾光。”

这可是一百斤酒啊！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李默数出一沓大团结递过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去赚，把身体养好，把人脉铺开，那才是长久的买卖。

李佰权接过钱，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李默，最后啧啧嘴：“你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夜更深了，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传出老远。

李默借了李佰权那个用来推酒糟的独轮木头小推车，把两大坛子酒稳稳当当地架在上面。坛口封着红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较力，把推车往前一推。

独轮车吱吱呀呀地转，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李默迎着寒风，推着这一百斤的酒，一步步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