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掐踪

李默放下爬犁，凑了过去。

“看这印子。”冯成民指着那脚印边缘的雪沫，“这叫散花。你看这雪沫子，还没冻硬，风一吹还能动，说明这是刚踩出来的，顶多不超过一个时辰。要是雪沫子沉底了，跟冰碴子似的，那就是陈踪，追了也是白追。”

李默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捻了捻那脚印边缘的雪，果然，松松软软的，不粘手。

“这是啥牲口？”李默低声问道。

“傻狍子。”冯成民咧嘴一笑，“而且不止一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李默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冯成民就像是能跟雪地对话一样，顺着那一串串凌乱的脚印，走走停停。有时候脚印混进了灌木丛，乱成一团，冯成民只要绕着圈子走两步，立马就能从另一头找到出口。

这种本事，没个几十年的浸淫，根本学不来。李默跟在后面，越看越是佩服。之前自己拿着枪在山里转悠，纯属是瞎猫碰死耗子，跟老姑父这一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追踪了五六里地。

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地形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突然，冯成民猛地一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冯成民蹲下身子，盯着前方的一片雪地，那里有一大片杂乱的脚印，还有几处明显是刚刚刨开雪找食吃的痕迹，一旁还有几粒黑漆漆的新鲜粪便。

“默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冯成民压低声音，指着那些痕迹，“你看看，这是几只？”

李默吞了口唾沫，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他学着冯成民的样子，仔细观察着脚印的大小和深浅。

有两串脚印很大，入雪很深，明显是个头大的成年兽；还有两串稍微小一点，步幅也乱，像是撒欢的小崽子。

“老姑父……”李默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兴奋，“要是没看错，应该是两大两小，一家四口！”

冯成民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赞赏。他没想到这外甥看起来不着调，悟性竟然这么高，第一次掐踪就能看出门道来。

“好小子！没给你爹丢脸！”冯成民低声喝彩道。

此时，风向微微变了，一股冷风迎面吹来。

冯成民抬头看了看天，又抓了一把雪撒在空中，看着雪花飘落的方向，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现在是顺风，要是直接冲过去，人的气味儿早就飘到狍子鼻子底下了。那玩意儿虽然叫傻狍子，但真要跑起来，连猎狗都不一定追得上。

“那畜生就在前面那道岗子后面。”冯成民指了指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处山梁，“咱得绕过去，不能顺风追，得顶风上！”

李默握紧了手中的枪，感觉手心里全是汗。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猎，那种原始的狩猎本能，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冯成民点点头没说话，领着李默，旁顶风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