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留下断后

寒风像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雪橇滑板刮过坚冰，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不时撞上埋在雪下的树根，整个爬犁猛地一颠，坐着的人东倒西歪，却没人吭声。

李默的嘴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手里紧紧攥着缰绳，眼睛却像鹰隼一样，不断扫视着身后被他们搅得乱七八糟的林地。

没用。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种小把戏，骗骗寻常的猎户还行，但对付那帮人，根本不够看。

一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顺着他的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贴着他的后心。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身体早已经对这种致命的危险，形成了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太了解那帮亡命徒了。

那帮人的骨子里，揉着四样东西：疯狗的狂，毒蛇的阴，狐狸的诈，还有饕餮不知餍足的贪。

他们情绪极不稳定，上一秒还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捅你一刀。可他们又绝不是没脑子的莽夫，相反，这帮人能在公安的围追堵截下活那么久，个个都精明得鬼一样，反侦察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最要命的，是他们那种肆无忌惮的贪婪。

一旦被他们嗅到血腥味，或者说，闻到钱味儿，他们就会像一群饿疯了的狼，死死咬住不放，直到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为止。

绕路？搅乱痕迹？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都只是拖延时间的伎俩。他们会像最有耐心的猎人，顺着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线索，追到天涯海角。

李默很清楚，自己一行人在古墓那里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爬犁、十几个人的脚印、被挖开的盗洞……这些线索足够那帮人拼凑出大概的情况。他们会知道，有一伙人捷足先登，带走了他们眼中的财富。

被这样一群人惦记上，就像裤腿上沾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不仅恶心，还会把灾祸引回村里。

单纯的逃，解决不了问题。

李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必须干他们一把。

打断他们的腿，打掉他们的牙，让他们痛，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这块骨头能硌碎他们满嘴的牙！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吁——”

李默猛地一勒缰绳，大儿马立刻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吐出长长的舌头。

爬犁骤然停下，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默子，咋了？”李山最先反应过来，满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默跳下爬犁，脚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走到爬犁侧面，目光扫过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李利、冯成民，还有一直沉默不语的温雨明。

“爹，”他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显得异常清晰，“你跟二叔他们，带着大家伙儿先顺着这条道下山回家，把鱼分了，把那口箱子……也处理好。”

李山愣住了：“那你呢？”

“我跟姑父、李利、还有雨明，我们几个留下。”李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走另一条路，绕个圈子再回去。”

“留下干啥？”冯成民也凑了过来，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李默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就是个以防万一。咱们在这山里动静不小，万一真把那帮人引来了，咱们几个在后面断后，也能把他们引到别处去，不会让他们摸到村里。”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却没人是傻子。

断后？怎么断？拿什么断？

李山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儿子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