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留下断后

“……行。”李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几个，千万小心。”

“放心吧，爹。”

李默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然后转向其他人，声音提高了几分：“都听明白了吗？大大爷，二叔，你们带队，现在就走，别耽搁！”

众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对李默的信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一声令下，没人多问，李梁招呼了一声，剩下的人立刻跳下爬犁，整理装备，准备徒步下山。

很快，爬犁上就只剩下李默、冯成民、温雨明和李利四个人。

还有那四杆五六半。

李默将其中五六半递给冯成民，又扔给他一个望远镜。

“姑父，你会使这玩意儿吧？”

冯成民接过枪，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你姑父我当年在民兵队，也是神枪手！这玩意儿，熟得很。”

他又拿起那个望远镜，放在眼前摆弄了几下，顿时喜笑颜开：“哟！好东西啊！这玩意儿可比咱们打猎用的那个土炮清楚多了！”

他选择这三个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清楚这三人的底细。冯成民是老猎手，经验丰富，常年在山里混，手上有没有沾过血腥不好说，但胆气绝对够。至于温雨明和李利，这两个小子是真的崩死过人，心里那道坎早就迈过去了。

面对亡命徒，最关键的不是枪法有多准，而是敢不敢下手，能不能下狠手。

犹豫，就会死。

“走，上那边山岗。”李默扛起自己的枪，一指不远处一个地势较高的山坡。

那地方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他们来时那片林地的动静，是个绝佳的伏击点。

四人不再多言，踩着深雪，迅速朝着山岗爬去。

山岗上，风更大。四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趴下，冰冷的石头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冯成民趴在雪地里，举着望远镜爱不释手地四处看着，嘴里啧啧称奇：“真他娘的清楚，连对面山坡上那只傻狍子打哈欠都能看见。”

新鲜劲儿过去，他终于想起了正事，放下望远镜，脸色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李默：“默子，真要干啊？要是他们真追来了……咱们瞄哪儿打合适？打马，还是打腿？”

在他看来，开枪示警，打伤对方，把人吓跑，就是极限了。

温雨明和李利也竖起了耳朵，等着李默的指令。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山林轮廓线，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鼻尖有点痒，他下意识地搓了搓。

这片雪林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些悍匪凶残的面孔，闪过他们那疯狂的狞笑。

对这些人，不存在警告，也不存在威慑。

任何一丝手软，都是在给自己，给家人，挖坟。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脑袋。”

风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温雨明和李利听完，满脸淡定地将眼神儿转了回去，继续盯着远方，似乎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冯成民却瞬间瞪大了眼珠子，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