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全部都上秤

算出来的单位，精确到钱的下一位。

接着，就是最考验手艺的活儿。他拿起一把小锤和一把凿子，对着那些金、银元宝，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他下凿的地方极有分寸，总能不多不少地敲下一块，再上秤一称，分毫不差。

很快，十五份重量完全相同的金银块，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炕上。

“自己上来拿，一人一份。”

众人也不客气，一个个上前，领走了自己的那份。拿到手里的金银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让人心里却烧起一团火。

分完金银，轮到了玉器。

李默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玉佩、玉镯，心里犯了嘀咕。这玩意儿可不像金银，有固定的价。一块好玉和一块差玉，价值天差地别，这怎么分？

他正想开口，李山却已经把玉器一股脑地堆到了秤盘上。

“玉，也上秤。”李山头也不抬，言简意赅。

李默愣住了。

“爸，这玩意儿……也能论斤卖？”

“什么论斤卖？”李山眼睛一瞪，“这叫不差秤！啥和田玉、蓝田玉，咱分得清吗？既然分不清，那就按老天爷给的斤两算！重的，就该多得。公平！”

这套理论，土得掉渣，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蛮横道理。

是啊，大家都是睁眼瞎，谁也别说谁懂行。与其为了一块玉的成色争得面红耳赤，不如就用最原始、最公平的办法来解决。

李默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用那杆老秤，把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玉器，当成了土豆白菜，一件件称重、记录、然后搭配组合，凑出十五份斤两差不多的玉石堆。

分到手，有人拿到的是一个沉重的玉如意，有人拿到的则是三五块零散的玉佩。没人抱怨，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瓷器最好分，那玩意儿易碎，没人敢当传家宝。李山干脆让大家自己挑，看上哪个拿哪个，图个喜欢就成。

最后，剩下了一堆黑乎乎的铜钱，俗称大钱，锈迹斑斑，扔在角落里，谁都没多看一眼。在这帮务实的赶山人眼里，这东西连烧火都嫌占地方。

所有的东西都分完了。

屋子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顶点，每个人都在抚摸着自己分到的宝贝，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东西，还没上场。

他转身走进里屋，将那个密封的坛子，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坛子一放到炕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冯成民凑过来，用手指敲了敲坛壁，发出“叩叩”的闷响。

“打开不就知道了。”李默只说了四个字。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坛子里装的，绝对是硬通货。

李默不再卖关子，他伸手揭开坛口的封泥，一股陈旧的、带着金属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散发出来。他将坛子倾斜，往桌上的兽皮上一倒。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先滚出来的是几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

紧接着，更多的是一枚枚泛着柔和银光的圆形钱币，叮叮当当地滚了一片。

钱币的一面是袁世凯的侧面头像，另一面是嘉禾图案。

“袁大头！”

李山和冯成民，几乎是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爷子，看到金条的时候，眼神只是亮了一下。可当他们看到这些银元的时候，那两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油灯还亮！

冯成民一个箭步窜上去，也顾不上烫不烫，伸手就从炕上抓起一把银元。他把银元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到嘴边，用牙咬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最后，他捏住一枚银元的边缘，凑到耳边，用另一枚轻轻一敲。

“铛——”

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在寂静的地窨子里回荡。

“是正经货！”冯成民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吹口仙气儿，能响半天！这玩意儿，这才是正经钱啊！”

李山也拿起一枚，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袁世凯的头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激动，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慨。

“金子是宝，可有钱没处花。”李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当年，闹饥荒的时候，你拿一根金条，人家都不见得肯换给你一袋粮食。可你要是掏出这么一个亮堂堂的袁大头……嘿，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