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正当防卫延续

这一脚，又狠又准，直接把刘焕彪刚吸进肺里的那口气给踹了出来。

“呃啊！”

刘焕彪像个破麻袋一样，再次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睛一翻，这次是真有点晕了。

“还敢打我！”

李默状若疯魔，抬起脚，对着刘焕彪的胳膊和腿，又是几下猛踹。

“砰！砰！砰！”

他踹得很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疼，但不会造成重伤。每一下都结结实实，闷响声在碾棚里回荡。

整个碾棚的人都看傻了。

这……刚醒过来，还迷糊着呢，就又打上了？

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李海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对着众人喊道：“看见没！看见没！我们默子被打糊涂了！他现在神志不清，以为还在挨打呢！这……这是本能！是正当防卫的延续！”

这词儿，他也是刚学的，用得那叫一个顺溜。

经他这么一喊，众人再看李默那副“疯魔”的样子，还真信了几分。可不是嘛，正常人谁能刚醒就这么不要命地扑上去？肯定是刚才被打出毛病了。

“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李梅兰尖叫着扑上来，想去拉李默。

“滚开！”

李默头也不回，反手一甩，胳膊肘正好顶在李梅兰的肩膀上。

李梅兰被顶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进雪里，岔了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坐在地上干瞪眼。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杂沓得很，显然不止一个人。

“默子！我儿子！”

是张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撕裂风雪。

紧接着，李山那沉闷的咳嗽声，和李秀、李强焦急的呼喊声也传了过来。

“哥！”

“大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桂兰第一个冲了进来，当她看到碾棚中央，自己儿子满脸是血，衣服被撕得稀烂，正疯了一样踹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的儿啊！”张桂兰嚎啕大哭，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你这是咋了啊！别打了！快住手啊！”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李默的腰，死命往后拽。

李山紧随其后，他本就身体不好，跑了这一路，脸色煞白，扶着石碾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咳得撕心裂肺。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那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和心疼。

李秀和李强两个半大孩子，也吓得小脸煞白，站在人群边上，不知所措。

李默仿佛这才听见家人的声音，他踹人的动作一顿，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扑到自己面前，抱着自己腰哭得喘不上气的张桂兰，又看了看不远处咳得快要断气的父亲，眼中的那股狠戾，如同被温水融化的冰，迅速消退。

“娘。”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儿啊！你……你别吓娘啊！”张桂兰抬头，看到儿子脸上的血，手都在抖，想去摸又不敢，“你伤哪儿了？疼不疼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她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没事。”李默摇了摇头，抓住张桂兰的手，握了握。

他的手很稳，也很暖。

他用另一只手，在自己脸上随意抹了一把，然后把手伸到张桂兰面前。

“娘，你看，血都快干了。”

张桂兰愣住了，看着儿子手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痕，又看了看他那张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笑容在他那张血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不是我的血。”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张桂兰心里砸开了圈圈涟漪。

“啥？”张桂兰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说，”李默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脸上这是我自个儿打的，鼻子流了点血，为了吓唬人。剩下的，都是他们的。我没受伤，一根毛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