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都是装的

他指了指地上哼哼唧唧的刘家兄弟。

“那你刚才……”张桂兰还是不信，指着他刚才“昏迷”的地方。

“装的。”李默言简意赅。

这下，不光是张桂兰，连同扶着石碾子的李山，和后面站着的李秀、李强，全都傻眼了。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村民，也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张大了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装……装的？

刚才那副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驾鹤西去的样子，是装的？那副神志不清，六亲不认的疯魔样，也是装的？

张桂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扬起手，一巴掌拍在李默的后背上。

“啪！”

“你个小王八蛋！你要吓死你娘啊！”

李梅兰瘫在地上，指着李默，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骗子？疯子？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她终于明白，自己家今天惹上的，根本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李海最先回过神来，他一拍大腿，冲李默竖了个大拇指，脸上那叫一个佩服。高，实在是高！这演技，这心性，不去县里文工团都屈才了。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场子的主导权，对着还愣着的乡亲们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天寒地冻的，没啥好看的了！一场误会，啊，一场误会！”

他嘴上说着误会，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意思很明白：今天的事，谁他妈出去乱嚼舌根，就掂量掂量自己。

人群得了这个台阶，哪还敢多待，立马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偌大的碾棚就剩下李家和刘家几口人。

李海走到哼哼唧唧的刘焕彪旁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刘大脑袋，听见没？默子刚才那是被打糊涂了，神志不清。他踹你那几脚，可不负法律责任啊。”李海笑嘻嘻的，话里的威胁却不加掩饰，“当然了，你要是觉得不服，想去公社告状，我们哥几个奉陪到底。咱们就掰扯掰扯，是你俩先抢碾子动手，还是我们默子先发疯。”

刘焕彪疼得满头冷汗，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看着眼前笑得像个狐狸的李海，再看看不远处那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李默，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告状？怎么告？说李默装死骗了所有人，然后再把自己打了一顿？这话谁信！就算信了，自己兄弟俩抢碾子打人也是事实。孙大福那和稀泥的态度，摆明了不想管。再闹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我们认栽……”刘焕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哎，这就对了嘛。”李海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像个大度的胜利者，“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在村里，大家和气生财。”

他说完，不再理会刘家的人，转身走到李山面前，脸上堆着笑：“叔，你看这事儿……”

李山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沙哑着嗓子开口：“回家。”

两个字，沉甸甸的。

李默点点头，扶住张桂兰的胳膊。李秀和李强也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搀着李山。

一家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风雪很快就盖住了他们身后的脚印，也盖住了碾棚里那场闹剧留下的一切痕迹。

回到家，一股夹杂着煤烟和饭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张桂兰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又是一巴掌拍在李默背上，这次却没用什么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你个混小子！魂都快被你吓没了！”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你说你，你咋就敢……万一他们真下死手，把你打出个好歹来，你让娘下半辈子咋活啊！”

“娘，我心里有数。”李默脱下身上那件被扯破的棉袄，露出里面还算干净的内衬，“他们不敢。再说了，我不这么干，这亏就吃定了。”

“哥，你刚才真威风！”李强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听说你一脚就把刘大脑袋踹飞了！跟电影里的大侠一样！”

“就你话多！”李山瞪了小儿子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默。他走到炕边，拿起那杆用了几十年的烟袋锅子，麻利地装烟丝。火柴划了好几下，就是点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