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狼獾的凶狠

然后他们就看见大黄了。

从北边那片灌木丛里窜出来的，跑得是跌跌撞撞。它那条前腿渗出血来了，它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尾巴死死地夹在两腿中间，耳朵紧紧地贴着头皮。李默从来没见过大黄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大黄后头，紧紧跟着一团棕褐色的东西。

狼獾。

它比大黄矮，比大黄短，跑起来的姿势也不像跑，更像是贴着地面在飞窜。厚厚的积雪被它铲起来，在身子两边翻成两道白浪。它身上也带了伤，左耳朵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半张脸的毛都染红了，黏成一缕一缕。但它没停，也没慢，那四条看着就别扭的短腿倒腾得飞快，死死地咬着大黄的屁股不放。

大黄朝着李默这边跑。看见了人，跑得更急了。狼獾在它后面不到两米，嘴张着，露出上下两排森白的牙，喉咙里那股子“嗬嗬”的嘶声，从林子里一直响到这里，始终就没断过。

大黄跑到离火堆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后腿忽然一软，在雪地上栽了个大跟头。它打了个滚想爬起来，狼獾已经到了。

狼獾扑上去的姿势跟狗完全不一样。狗扑东西是先跃起再下压，它不。它是直接撞上去的。整个身子跟块滚木似的，横着就拍在了大黄身上，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搂住大黄的后腰，张嘴就咬！

大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翻身就咬了回去。它咬住了狼獾的脖子侧面，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拼命撕扯。可狼獾那身皮毛又厚又松，咬进去满嘴都是毛和皮，压根就使不上劲。狼獾被咬得晃了晃脑袋，脖子一缩就挣脱了，反口就咬在了大黄的肩胛上。

大黄疼得浑身一哆嗦，四条腿在雪地上乱蹬，把雪刨得四处乱飞。它挣开了，往前窜了两步，又被狼獾从侧面撞翻。两个身子在雪地上滚成一团，黄的棕的缠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大黄的哪块是狼獾的。只有雪地上不断溅开的血点子，红的，一滴一滴，落在白地上，格外扎眼。

大黄一口咬住了狼獾的前腿，死命地甩头。狼獾嘶叫一声，抽回腿，回身一口咬在大黄的鼻梁上。大黄“嗷”地一声松了口，脸上的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雪地上。它往后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后腿蹬着雪往后蹭，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响了，带着哭腔。

狼獾没追。它站在原地，四条腿叉开，头压得很低，嘴张着大口喘气，舌头伸出来，白气一团一团地从嘴里喷出来。身上的毛被咬掉了好几撮，露出底下发红的皮。左耳朵豁了，血还没干，顺着脖子往下滴。

但它不退。

它又往前逼了一步。

李默一把把枪抄了起来。

他把枪托稳稳地抵在肩膀上，腮帮子贴着冰冷的枪身，眼睛从准星后面看出去。

狼獾又扑了上去。这次它直接扑向大黄的喉咙。

大黄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要害，但后腿被咬住了。狼獾咬住了就不松口，四条腿蹬在地上，屁股往后坐，使劲往后拖。大黄被它拖着在雪地上滑出去一尺多，爪子死命地刨着地，把雪底下冻得邦邦硬的黑土都给刨了出来。

李默的准星，死死地套在狼獾的脑袋上。但他没扣扳机。狼獾和大黄贴得太紧了，两个身子扭在一起，黄的棕的分不清。准星晃一下是大黄，再晃一下又是狼獾。

“哥！”李利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李默没应。他把枪口往旁边移了一寸，对着狼獾身后的雪地。

“砰！”

枪声把林子炸得嗡嗡响。雪地上炸开一个坑，雪沫子溅了狼獾一身。

狼獾松了口，往旁边跳了半步，但它没跑。它转过身，正正地对着枪口。

李默从准星里看着它。

它站在雪地上，嘴边的毛沾着大黄的血。左耳朵豁了，肩上的皮毛被撕掉了一块。它喘得很厉害，肚子一鼓一鼓的，白气从嘴里一团一团地涌出来。

但它就站在那儿，不跑，不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