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不小心说漏嘴

温雨馨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低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骨头。

李默刚给自己夹了口羊肝，还没等送进嘴里，就听见李山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担忧。

“默子，这次整回来这么多肉，赵四那小子……他吃得下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一百多只羊，加上那些狼和黑瞎子，刨去自家吃的和分给乡亲的，剩下的肉堆在院子里，还跟小山似的。这天儿是冷，一时半会儿坏不了，可放久了也不是个事儿。

李默把那片羊肝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那股子鲜嫩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把肉咽下去，拿起桌上的酒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那坛子豹骨酒，颜色琥珀，闻着就冲。

他抿了一口，一股火线顺着喉咙烧下去，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爹，你放心。”他放下酒盅，语气笃定，“赵四这小子，别看人滑头，办事是真利索。上次我去县里，听他提过一嘴，他现在不光是在咱们县里倒腾，隔壁几个县城，他都拉上线了。路子野着呢！”

他顿了顿，又夹了块狼心，蘸了满满的蒜泥。

“咱们这批货，全是山里的野味儿，城里那些干部和有钱的主儿，就好这口。咱们这数量看着多，真要撒到几个县里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把肉都给他，省心省事，咱们就等着在家数钱就完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山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他点了点头，也端起酒盅，跟李默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哈——！”老头子长出一口酒气，脸膛瞬间就红了，“那小子是还行，鬼精鬼精的，是块做生意的料。上次我进城给他送那飞龙，你猜咋的？好家伙，那小子是真敞亮，领着我下馆子，好酒好肉地招待。临走，还偷偷往我兜里塞了二十块钱，非让我买条好烟抽抽。”

说到这，李山脸上满是得意，仿佛那二十块钱比打了一头黑瞎子还让他有面子。他咂了咂嘴，继续道：“你爹我哪舍得抽那么好的烟？转身，我就把钱给……”

话说到一半，李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得意，就像是被冰水浇过的炭火，“刺啦”一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这张破嘴，喝了两口猫尿，怎么啥都往外秃噜？

他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僵着脖子，一点点地扭头，去看坐在身边的张桂兰。

只见自家老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跟窗户纸上结的冰霜似的，又冷又硬，看得李山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完了！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李山心里哀嚎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拼了命地朝李默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好大儿，救驾！等会儿你娘要是动手，你可得给爹拦着点！

李默假装没看见，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扒拉碗里的小米粥。

开玩笑，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个凡人掺和进去，那不是找死吗？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李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啃着骨头不敢出声。李秀更是把脑袋埋进了碗里。

就在李山感觉自己快要被那道死亡视线凌迟的时候，张桂兰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

她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屑？

“他爹，不是我说你。”张桂兰的声音不高，却像小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在李山的心尖上，“就咱家现在这条件，你摸着良心说，搁在咱们整个县城，有几家能比得上的？就为了那二十块钱，你还藏着掖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张桂桂兰多小气，连条烟都舍不得给你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