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爹真可怜

吃完饭，张桂兰收拾碗筷的时候，像是为了找回场子，板着脸下了命令。

“强子，秀儿，今晚你俩跟你哥你嫂子去西屋睡。东屋这炕，我跟你爹睡，地方小，挤不下。”

这话一出，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李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啥玩意儿？

他扭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温雨馨。

温雨馨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冲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李默的心，哇凉哇凉的。

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后浑身都是劲儿，正琢磨着晚上怎么跟媳妇儿亲近亲近，加深一下夫妻感情呢。

结果倒好，老娘一句话，直接给他安排了两个小灯泡，还是瓦数贼亮的那种！

可这是亲娘的命令，他敢不听吗？

李默只能在心里哀嚎一声，脸上还得挤出笑容，生无可恋地带着弟弟妹妹回了西屋。

西屋的炕烧得滚烫。

四个人躺在上面，中间隔着一条用被子卷成的楚河汉界。

温雨馨睡在最里头，然后是李默，再然后是李秀和李强。李默就像一堵墙，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媳妇、妹妹、老娘在隔壁）给隔开了。

弟弟妹妹很快就睡熟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可李默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身边媳妇儿温软的身体，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馨香，可中间隔着两个小家伙，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他心里抓心挠肝、无比煎熬的时候，身边的李秀忽然动了动，小声地喊他。

“哥……”

“嗯？咋了？做噩梦了？”李默赶紧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李秀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迷糊和害怕，“哥，你听，啥动静？”

李默一愣，竖起耳朵仔细听。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呼呼的风声。可在这风声的间隙里，从东屋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床板子在有节奏地“咯吱、咯吱”响，还夹杂着一些压抑的、听不太真切的……嗯……动静。

李默一个过来人，还能不知道这是啥动静？

老爹这是赢了二十块钱的财政大权，晚上正在跟老娘深入交流，庆祝胜利呢！

他老脸一红，心里暗骂一句：老不正经的！

可这话他怎么跟自家单纯的小妹妹解释？

李秀见他不说话，又往他这边缩了缩，小声地、带着哭腔问道：“哥，是不是……是不是娘还在揍爹啊？我听着爹好像在叫唤……”

李默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将计就计，用一个善意的谎言，维护老爹在他妹妹心中的光辉形象，顺便也保住自己的节操。

“咳，没事儿。”他拍了拍李秀的后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肯定是爹又藏私房钱了，被娘逮着了，正跪搓衣板呢！快睡吧，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哦……”

李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小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爹……好惨啊。”

说完，她翻了个身，很快就没了动静，应该是又睡着了。

李默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听着隔壁那越来越清晰的动静，再想想自己身边这楚河汉界，心里头，比黄连还苦。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爹在那边翻身农奴把歌唱，他这个当儿子的，却在这边守活寡！

这一夜，对李默来说，是纯纯的煎熬。

东屋那“咯吱咯吱”的交响乐，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算鸣金收兵。听着隔壁那动静，他甚至能脑补出老爹为了捍卫那二十块钱的胜利果实，付出了何等艰辛卓绝的努力。

他身子底下是烧得滚烫的火炕，心里头却是一片拔凉拔凉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