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苏家、王家

谢广坤走了的第二天，苏万年来了。

他是上午来的，阳光正好，照在龙门客栈的招牌上，金灿灿的。苏万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绸缎褂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摇摇晃晃地走上台阶，笑眯眯的，像来串门的老邻居。雷龙拦住他。

“苏爷，您找谁？”

苏万年合上折扇，在雷龙肩膀上敲了一下。“找你。找你喝茶。”雷龙愣了一下，他推开雷龙，自己上楼了。

夏凡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名单——叶家的、谢家的，密密麻麻的人名。他手里拿着笔，圈圈画画，标出哪些人能打，哪些人不能打。苏万年敲了敲门框。

“夏爷，忙着呢？”

夏凡抬头，放下笔。“苏爷？坐。”

苏万年走进去，坐下。韩君瑶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正好。

“夏爷，叶无道来了，谢广坤也来了。我要是再不来，就显得我苏万年不识趣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苏家在京城所有生意人的名单，还有苏家能打的人的名单。不多，三十七个。苏家不是大家族，人少，但个个都是好手。您别嫌弃。”

夏凡拿起信封，抽出来看了看。三十七个名字，每个人都标了特长——拳、脚、刀、枪，还有三个会暗器的。他把名单收进抽屉。

“苏爷，您为什么现在才来？”

苏万年笑了。“因为我在看。看叶无道来了之后，您怎么对他。看谢广坤来了之后，您怎么对他。您收了叶无道的名单，没为难他。您收了谢广坤的钱，也没为难他。您是做事的人，不是翻旧账的人。这就够了。”

夏凡看着他。“您就不怕我看不上苏家这点人？”

苏万年收起笑。“怕。但我更怕老祖。苏家虽然小，但在京城扎根百年，不能毁在我手里。我死了不要紧，苏家的根不能断。您能保住苏家，我就跟您。保不住，我认命。”

夏凡说。“苏家不会断。我活着，苏家就在。”

苏万年站起来，抱拳。“苏家愿追随夏爷。三十七个人，随时听您调遣。”

夏凡扶住他的胳膊。“不必如此。以后就是自己人。”

苏万年笑了，那笑容比来时真了一些。“夏爷，那我回去了。三天后，苏家的人准时到龙门报到。”

他走了。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打开，摇摇晃晃地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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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德厚来了。他没带人，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站在客栈门口，仰头看着招牌，看了很久。然后走上台阶，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雷龙拦住他。“找谁？”

王德厚说。“找夏凡。我姓王。”

雷龙让他上去。王德厚上楼，走进办公室。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整整齐齐。

“这是王家在京城的产业清单，这是王家能打的人的名单。四十二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家从今天起，听您的。没别的要求，只求您别让王家断后。”

夏凡看着他。“您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王德厚想了想。“有。您比老祖强。老祖让京城的人活不好，您让京城的人能活。够了。”

夏凡点头。“好。王家的名单我收了。三天后，王家的人准时到龙门报到。”

王德厚点头，合上公文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夏凡。“夏爷，谭青山还没来。他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他怕您记仇。当年他跪过您，又反了，后来又跪了。他自己都觉得没脸。”

夏凡说。“我知道。我等他自己来。”

王德厚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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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京城的夜晚还是很热闹，霓虹灯闪闪烁烁。韩君瑶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