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病体赴京,千里风尘赴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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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元元年三月十八,北凉陵州,听潮亭。
  春雨初歇,庭中那株老梨树的花瓣落了大半,混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像铺了层薄雪。晨光从东窗透进来,在暖阁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恰好落在徐梓安苍白的脸上。
  他靠在榻上,手中握著一卷《礼记》,却半晌没有翻页。目光落在窗外,看著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啄食昨日洒落的米粒。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观察一场关乎天下兴亡的战事。
  裴南苇端著药碗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她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麻雀,也怕惊扰了榻上那人难得的寧静。
  “该喝药了。”她在榻边坐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徐梓安回过神,对她笑了笑,接过药碗。药汤黑如浓墨,热气蒸腾,苦味弥散开来。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这些年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早已习惯。
  裴南苇递过一枚蜜饯,他摇摇头,只接过清水漱了漱口。
  “今日气色好些。”她仔细端详他的脸,伸手替他理了理鬢边散乱的髮丝,“昨晚咳了几次?”
  “三四次吧,记不清了。”徐梓安声音嘶哑,却努力显得轻鬆,“比前些日子强多了。”
  这话是安慰她的。裴南苇心知肚明——昨夜她守在隔壁,听见的咳嗽声不止三四次,至少有七八次,有一次咳得撕心裂肺,她差点就要衝进去。但她没说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
  “常先生新配的润肺丸,含在舌下,能止咳。”
  徐梓安依言含了,药丸化开,一股清凉从喉间蔓延至胸腔,果然舒服许多。
  “南苇,”他忽然开口,“太安城那边...大典定在四月初八?”
  裴南苇手中动作一顿,隨即点头:“是。礼部三日前送来的日程,登基大典、封赏仪式、祭天大礼,要连续七日。陛下...”她顿了顿,改口,“父王的意思是,你若身体允许,务必到场。”
  她没说“父王很希望你到场”,但徐梓安听懂了。徐驍登基为帝,开创大凉王朝,这等盛事,自然希望所有子女都在场。尤其徐梓安——这个为他谋划天下、耗尽心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