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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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起初对这个“香港来的顾问”有些拘谨,但很快就在江辰看似外行却总能问到点子上的问题,以及对彼得罗夫將军“麾下小伙子们”的提及中放鬆下来。
  “这图纸,”一位名叫格里戈里的老师傅,指著墙上某张复杂曲面构件的展开图,“当年可是我们组用最土的『敲模法』一点点试出来的,公差全靠手感。
  要是现在有更好的计算和成型设备……”他摇摇头,眼中却没有多少抱怨,反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另一位年轻些的装配工,瓦西里,则更富激情:“江同志,你知道吗?我们私下里聊过,如果能解决材料疲劳问题和控制系统冗余,可变后掠翼其实可以设计得更激进!
  还有发动机的进气口,现在的设计在超音速时还是有激波损失,我们琢磨过一种可变形唇口的方案,画过草图呢!”
  他从油腻的工作服口袋里,真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香菸盒纸,上面用铅笔勾勒著粗略但思路清晰的气动构型。
  米哈伊尔在一旁苦笑:“这帮傢伙……饭都快吃不上了,脑子里还整天飞著未来轰炸机。”
  江辰却认真地接过那张烟盒纸,仔细看了看。线条虽然幼稚,但其中蕴含的对气动力学基本原理的理解和突破常规的想像力,让他暗自心惊。
  这不是空想,这是基於深厚实践经验和技术直觉的大胆推测。
  虽然白天鹅的製造已经向莫斯科转移,这里残留的技术,並不是那些技术图纸所能比擬的。
  这些工人,或许没有高深的学位,但他们长期浸泡在最顶级的航空製造环境中,耳濡目染,动手动脑,早已形成了独特的“工程智慧”。
  在另一个角落,他甚至听到几个电工在爭论某种新型复合材料蒙皮与內部电缆布线的电磁兼容性问题,有人隨手在灰尘覆盖的控制台上用指头画著等效电路图。
  还有人低声討论著,如果用“更先进的计算机”(他们从杂誌上看到过模糊的报导)来模擬全机应力分布,能优化掉多少死重……
  这一幕幕,让江辰深切感受到,这座看似冰冻、濒死的工厂,其冰层之下,依然涌动著炽热的、属於工程师和工匠的技术灵魂之火。
  他们或许无力改变工厂的命运,无力阻止国家的崩解,但他们对技术的热爱、对更好解决方案的追求、对“飞行”本身的浪漫想像,並未完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