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签了合格证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采购员说:“十点了。”
“还差三小时十三分。”
“陈工,你给个痛快话。现在能不能装?”
陈砚没有答。
叶青禾走到他旁边:“真能签吗?”
这是她第一次问。
陈砚看她:“按规程不能。”
“按现在的数据呢?”
“没发现问题。”
“前两台的问题,这台都改了。”
“冷凝不是看改了什么,是看有没有没想到的地方。”
“那永远试不完。”
“规程写十二小时。”
叶青禾没再劝。她回到工资表旁边,拿走空印泥盒,表角立刻被风掀起。她用手按着。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装货口。
两个学徒站在外面等吊装。罗美珍月底要走,第三只电控箱是她最后一件活。她没有进来问钱,只把自己的工具包收好,放在墙边。
九点五十三分。
陈砚再次检查绝缘,数值没有下降。
他拿起合格证。
上面列着外观、空载、满载、电气、温差、冷凝六项。前五项都盖了检验章,冷凝一栏空白。
叶青禾又问:“真能签吗?”
第二次。
她想听见能。陈砚听得出来。
陈砚也想让这辆车走。
海川面试时,穿西装的人问过同一道题:验证未完成,合同会丢,签不签。他当时回答不签,还说让厂长自己签。那只铸铝轴承座摆在桌上,比眼前这台机器轻得多;工资表、白术和叶青禾都不在那间招待所里。
现在厂长不在,合格证上只有他的签字栏。
他重新打开左下检修口。第二张干燥纸仍无湿痕,保温棉摸起来凉,没有明显的水。无法证明后面三小时不会出现,也无法证明一定会。
“按目前数据,能。”他说。
他说完,在冷凝一栏写:运行八小时五十三分,未见异常。随后在结论处勾选合格。
采购员立即拿走一联。司机熄火等装车,两个学徒跑去叫人。工资表也被胡素云带回财务科,准备按发货节点记账。
陈砚把试验表后四格划了一条斜线,在备注里写“现场延续观察”。笔尖停在“观察”两个字后面。他没有写观察人姓名,因为药材站到场的采购员说自己只管买,不管开机;真正的操作员今天没来。
没人庆祝。
叶青禾站在检验台前:“剩下三小时呢?”
“到现场继续观察。”
“谁观察?”
“药材站操作员。”
“他们会吗?”
“说明书写。”
这句话很像第一锅香菇焦掉那天叶青禾说过的话。
她没有指出来。
吊装时,机器在半空晃了一下。陈砚下意识去摸胸前口袋,没有带好卡尺。他回质量科,从抽屉里取出那把不外借的卡尺,擦净量爪,放回木盒。
那盒止疼药还压在下面,已经被挤扁一个角。录用通知夹在质量手册里,露出海川两个字。
陈砚把卡尺盒推进最里面,锁上抽屉。
钥匙转过一圈,有一点涩。他又转半圈,确认锁舌完全扣住。
锁好后,他还拉了一下抽屉。没有拉开。
卡尺木盒的铜扣没有扣正,斜压着一角油纸。他隔着锁看见了,没有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