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潮生故里,与君成说(1 / 2)

枫丹的冬天终于肯松开紧攥的十指,让一缕带着盐分的暖风溜进港口。晨雾未散,海面却先亮了,碎冰被潮水推上岸,像无数细小的镜子,把初升的太阳折成千万条金丝,铺在露景泉的沙滩上。我站在沫芒宫最高的露台,看那些光丝一寸寸爬上石阶,爬上窗棂,最后爬上芙宁娜的睫毛——她正端着一只白瓷盘,盘里的奶油包刚出炉,热气在冷空气中卷曲成一朵小小的云。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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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就出发。”她把盘子递给我,指尖沾着一点面粉,像落了一层薄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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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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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目光穿过薄雾,落在极远的旧港方向:“回家。”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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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说的“家”不是沫芒宫,也不是歌剧院,而是噩梦开始之前,她最后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过的地方——旧枫丹港深处的第七码头。那里在第一次胎海涨潮时就被淹没,又在第二次涨潮时被撕成碎片,如今只剩一段残缺的防波堤、半截灯塔,和一座随时会坍塌的钟楼。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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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一艘极小的白船,帆面手绘着塞西莉亚花。风从西北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与温柔,像母亲的手抚过脸颊。芙宁娜坐在船头,赤足垂在舷外,脚尖轻点水面,留下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她今天穿一条旧式棉布裙,颜色是极淡的灰蓝,像被海水反复漂洗过的天空,裙摆被风吹起,露出脚踝上一圈极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齿轮,在日光里闪着几乎不可察觉的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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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至旧港外缘,海面忽然变得浓稠,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被轻轻搅动。我放缓速度,芙宁娜却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对着空无一物的海面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声音被风撕碎,又被浪送回,像一句迟到的问候。下一瞬,镜面般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极缓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段残缺的栈桥,木板腐朽,铁钉锈蚀,却奇迹般托住了我们的船。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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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踏上栈桥,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却意外地结实。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板上刻着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愿你此后,只做芙宁娜”。字迹歪斜,却极深,像是谁在绝望里刻下的最后倔强。她伸手触碰那些笔画,指尖沾到木屑,也沾到一点陈年的盐霜。她深吸一口气,推门。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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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是一条极窄的巷子,两侧是低矮的石屋,屋顶覆着青苔,像戴了绿色的帽。巷底有一间小小的花店,招牌上的油漆剥落殆尽,只剩“无梦”二字隐约可辨。花店门口摆着一排旧木桶,桶里种着塞西莉亚花和鸢尾,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芙宁娜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像在确认它们的真实。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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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她轻声说,“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我噩梦结束的地方。”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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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内光线昏暗却温柔。货架上摆着玻璃瓶,瓶里装满干花和贝壳,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日期和地点——“露景泉·春”、“旧港·夏”、“雪山·冬”。角落里有一张极小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只旧式留声机,铜喇叭上缠着干枯的藤蔓。芙宁娜走过去,拨动唱针,黑胶唱片旋转,发出沙沙底噪,随即是一段极老的枫丹渔歌,旋律简单,却带着说不出的辽阔。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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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我坐下,自己则从柜台后搬出一只铁盒。铁盒很旧,边缘已经生锈,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一枚小小的、褪色的风车。风车叶片上写着极小的字——“自由、呼吸、明天”。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像在完成一场极郑重的仪式。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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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我当年来不及带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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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要把它们都留下。”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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