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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第一封信,展开,声音低却清晰:“给十七岁的自己——愿你此后,不再害怕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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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给十八岁的自己——愿你此后,不再害怕谢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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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给十九岁的自己——愿你此后,不再害怕明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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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封读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最后一封,只有一句话:“给未来的自己——愿你此后,只做芙宁娜。”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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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她把信纸折成小船,放进一只装满海水的小碗里。纸船被水浸湿,一点点下沉,却在完全沉没前,忽然散开成极细的纤维,像被海水温柔地拆解,又像被时间温柔地接纳。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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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她把它插在店门口的木桶里,让风带走最后一粒旧日的尘埃。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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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花店,尘埃在光柱里跳舞。芙宁娜从柜台下搬出两只小凳子,放在门口,又端出两杯热茶,茶汤是极淡的金色,像被稀释的蜂蜜。我们并肩坐着,看巷口偶尔经过的行人,看阳光在石板路上移动,看风把花瓣吹起又放下。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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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说,“这里就是我的花店,只卖塞西莉亚花和鸢尾,每天清晨开门,黄昏关门。不演戏,不谢幕,只做芙宁娜。” </p>
我喝一口茶,甜味在舌尖化开:“那我负责每天清晨去码头挑最新鲜的花,顺便带一袋刚出炉的奶油包。” </p>
派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嘴里塞着半块面包,含糊不清地举手:“那我负责试吃!”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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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被风带走,散进巷口,散进阳光,散进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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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们关上花店的门,在巷口种下一棵小小的塞西莉亚树苗。芙宁娜把最后一点灰烬撒在树根,灰烬触到泥土的瞬间,竟发出极轻的“叮”,像一粒种子落入心脏。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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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旧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被谁重新点燃的星星。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两条平行的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海。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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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尽头,潮声再起。 </p>
而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晨光为誓,余生为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