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安眯起眼，看着小杂役三步并作两步往酒窖去，腰间蹀躞带勒出的一截细腰，倒比胡姬的银铃腰链还惹人注目。</p>
潘楼外酒旗被晒得发烫的风掀起来，卷着楼下小吃商贩摊上带来的食物香气。</p>
柴安指尖摩挲着手中冰裂纹瓷盏，想起刚刚张月亮在他面前的失神，忽而笑了笑。</p>
张月亮在楼中上上下下，突然有一个客人因酒喝太多，直直接向她撞去。</p>
惊呼声炸响的刹那，柴安已经扣住张月亮的手腕，把她带到怀中。</p>
醉汉擦着柴安的月白色襕衫掠过，砸碎了案上玉壶。</p>
被他护在怀里的张月亮呼吸急促，束发的青布带不知何时散了，鸦羽般的长发扫过他手背。</p>
“张小郎？汴梁城可没有这么俊的儿郎。”柴安低头轻笑，掌心贴着张月亮单薄后背，却触到层层麻布缠绕的起伏。</p>
怀中的身子骤然紧绷，她仰起脸，湿漉漉的睫毛下，琥珀色瞳仁映着窗外刺目的日轮。</p>
酒旗猎猎作响，泼翻的酒液在地砖上蜿蜒开来。柴安忽然看清张月亮右眉尾旁缀着一颗红红的小痣，几乎以眉毛融为一体，掩藏在里面，不凑近是看不着的。</p>
“张小郎可是吓着了？”他松开手，任由张月亮踉跄后退撞上青铜香炉。</p>
龙脑香的青烟缭绕间，小杂役耳尖的红晕比西廊挂着的胭脂灯笼夜间亮起还要艳上三分。</p>
蝉鸣突然在檐角炸开，冰裂纹瓷盏不知何时滚落脚边。</p>
柴安弯腰去拾，正对上张月亮慌忙蹲下的身影。交错的指节擦过手背时，小杂役的手又匆匆收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