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沾着夜露落在瓦片上，张月亮捻起一片含在唇间，酸涩的清香在舌尖漫开。</p>
晨光染亮酒旗时，潘楼订的波斯地毯运到了。张月亮抱着成卷的织金毯往后院走，没留神被流苏绊住脚。天旋地转间，有人拎着她后腰带转了个圈，月白色广袖拂过眼帘时，整卷地毯稳稳落进柴安怀里。</p>
“张小郎这摔跤的功夫，倒是能去瓦子表演相扑。”他指尖掠过她腰间蹀躞带，把小杂役稳稳放到地上。</p>
张月亮抱着地毯就要跑，却被拎着衣领按在葡萄架下。柴安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油纸包，新蒸的蟹黄汤包正冒着热气：“吃不吃？”</p>
她鼓着腮帮吹散热气时，晨风掠过葡萄藤，带起细碎的铃铛响，汤包热乎乎的好像把她的心也烫了一下。</p>
第二日张月亮休假，她去潘楼后街那棵高大的木犀花树下收集了许多掉落的木樨花，回来铺晒在院中。</p>
却不想午后骤雨来得急，张月亮忙着收晾晒的干花。</p>
罗裙般铺开的木樨花被雨水打湿，她蹲在廊下捡拾时，头顶突然多了柄二十四骨竹伞。</p>
她抬起头，柴安在簌簌的雨中为她举着伞。</p>
伞面悄悄往她那边倾斜，他锦缎靴子踩进水洼，月白袍角晕开深色水痕，“听说城南土地庙的野猫下了崽。”</p>
张月亮眼睛倏地亮了，又慌忙垂下头："我、我不爱看那些毛团子。"</p>
雨帘模糊了街市轮廓，柴安忽然握住她沾满花屑的手：“那就当陪我瞧瞧。”掌心相贴的刹那，惊雷碾过汴河漕船，却盖不住彼此错拍的心跳。</p>
土地庙墙根下，三只花狸猫正在舔奶。张月亮蹲在稻草堆旁，看柴安用银筷夹碎水晶脍喂猫。他袖口染了鱼腥味也不在意，反倒把最胖的橘猫崽子往她怀里塞：“像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