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冰冷,而是掺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苏昌河站起身,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显然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走吧,趁着日头正好。”</p>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漫长许多。</p>
斛斯蓉默默跟在苏昌河身后,看着他偶尔伸手拨开横斜的枝条,为她开路;看着他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伤势;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归于沉默。</p>
她忽然明白,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弥补的。就像她肩上的箭伤,即使愈合,也会留下疤痕。</p>
“苏昌河。”在山脚即将出现时,斛斯蓉叫住他。</p>
他回头,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淡淡金边,那张俊朗的脸上终于又浮现出一丝熟悉的笑意——浅淡的、克制的,却真实的。</p>
“如果哥哥不在四淮城,那我们就一起去南安城吧。”斛斯蓉说。</p>
你曾经跟我说过的南安城。</p>
苏昌河凝视着她,良久,轻轻点头:“好。”</p>
一个字,轻如叹息。</p>
两人继续前行,山径渐渐开阔,远处的人家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他们之间的故事,似乎也翻开了新的一页——这一页上,有未愈的伤,有未说的话。</p>
斛斯蓉望着苏昌河的背影,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长到足够她想明白,该如何对待昌河公子;该如何在守护他人的同时,也守护好他那颗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心。</p>
苏昌河那袭昨夜被她泪水与血迹浸染又风干的玄色衣袍,此刻在逐渐炽烈的日光下,显出一种沉黯的柔软。</p>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稳,落脚时却极轻,像怕惊扰了山间的什么——或是身后带伤的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