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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阴郁的天空下，雨丝愈发绵密。</p>
s大天体物理学院的实验楼里，靳朝立在窗前已经有一会儿了。他深邃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梧桐叶片上，焦点却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落在某个虚空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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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杨早已识趣地不再追问，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以及窗外淅淅沥沥、无休无止的雨声。</p>
这雨声总让他想起曼城的雨。</p>
车库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机油味，而她，那时还像个未长开的小姑娘，蹲在他旁边，看他拆卸一台老迈的沃尔沃发动机。</p>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好奇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幼稚，有些却刁钻得让他需要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想一想才能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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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叫他“哥”，也叫他“靳朝”，声音清脆，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软糯尾音。</p>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声“哥”被她悄悄省略了。</p>
再后来……</p>
他转身，不再看雨幕。</p>
实验数据还需要复核，下午的组会材料也要准备。</p>
理性如同精密编织的程序，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翻涌上来的记忆碎片归类、压缩、封存。</p>
灯光下，观测器材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此刻的面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p>
岁月将他打磨得更加清峻，也更深沉，昔年街头巷尾挥洒汗水、与钢铁和油污为伴的野性锋芒，已被实验室的严谨与学术的冷光悄然覆盖，转化为另一种内敛而稳定的力量。</p>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天初次重逢，还有昨夜在酒吧昏惑光影里，那张以为早已沉入时间底层的脸孔突然撞入视野时，这层严丝合缝的“稳定”，曾出现过怎样剧烈的、几乎失控的震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