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录音棚是谦音文化几个主录棚中设备最顶尖、空间最大的一个,通常用于录制人数较多的弦乐、管乐或重要的配唱。</p>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茯苓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棚内做准备。</p>
她先检查了谱架、话筒、监听耳机、伴奏播放设备是否就位,然后去控制室确认了Pro Tools系统运行正常,今天需要用的工程文件和分轨音频都已就绪。</p>
做完这些,她将今天会议可能需要用到的总谱和分谱按照声部顺序整理好,放在控制室的会议桌上。</p>
动作熟练,条理清晰。</p>
八点五十五分,制作人、编曲老师、录音师、以及弦乐组的几位老师陆续到达。大家简单寒暄后,各自落座,调试设备,翻阅乐谱,低声交流着对编曲的看法。</p>
茯苓安静地站在控制室靠墙的位置,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准备随时记录会议要点。这是李监制交代给她的任务——学习和记录。</p>
九点整,周慕深率先走了进来,依旧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扫了一眼控制室内的情况,对制作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事务,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具体讨论。</p>
他的存在,无形中给会议室增添了一丝压力。</p>
九点过五分,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p>
薛之谦走了进来。</p>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黑色印花T恤,破洞牛仔裤,头发似乎没有刻意打理,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p>
<span>薛之谦</span>“不好意思,来晚了点。”</p>
他声音有些沙哑,对着众人随意地挥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习惯性地将椅子向后滑开一点,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的疲惫感。</p>
<i>阿Ken</i>“谦哥,没睡好?”</p>
制作人阿Ken关切地问了一句。</p>
<span>薛之谦</span>“老毛病,睡不着,写东西写到天亮。”</p>
薛之谦揉了揉太阳穴,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冰美式,猛喝了一大口。</p>
<span>薛之谦</span>“开始吧,抓紧时间。”</p>
会议正式开始。</p>
今天的主题是讨论新专辑主打歌之一《高尚》的弦乐编写和配唱细节。这首歌编曲复杂,情感层次丰富,对弦乐的编写和演唱者的情绪表达要求极高。</p>
编曲老师先播放了最新的编曲小样。</p>
磅礴而略带悲怆的弦乐前奏响起,随即是薛之谦充满叙事感的嗓音。控制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细听。</p>
茯苓站在墙边,也沉浸在这首尚未面世的佳作之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首歌里蕴含的巨大情感张力和挣扎,这与薛之谦以往那些更偏向于情爱叙事或社会观察的作品有所不同,它更内省,也更痛苦。</p>
小样播放完毕,薛之谦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似乎还在回味。</p>
<span>薛之谦</span>“这里…”</p>
他忽然睁开眼,指向总谱的某一处。</p>
<span>薛之谦</span>“第二遍主歌进弦乐的地方,大提琴的线条能不能再沉一点?再压抑一点?”</p>
<span>薛之谦</span>“现在听起来还是太漂亮了,我要的是那种撕裂感,粗糙一点的。”</p>
编曲老师点点头,迅速在谱面上做了标记,并尝试用MIDI键盘调整了几个音符和力度。</p>
薛之谦侧耳听着,不时提出更具体的修改意见。</p>
<span>薛之谦</span>“低音提琴再加重……对,就是这个音,让它持续得更长,有种拖拽感……”</p>
茯苓默默记录着,她发现工作中的薛之谦和舞台上、综艺里那个插科打诨、笑点密集的他判若两人。</p>
他极度专注,对细节苛求到近乎偏执,言语直接甚至有些犀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p>
这种专业和专注,让她心生敬佩。</p>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关于弦乐的编写、录音时的声场布置、话筒的选择等都进行了深入沟通。茯苓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学到了不少东西。</p>
中途休息十分钟。</p>
薛之谦似乎有些疲惫,起身走到控制室外的走廊上透气,周慕深也跟了出去,低声和他说着什么。</p>
棚内的工作人员也稍微放松下来,互相交谈着。</p>
茯苓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回来时,听到两位弦乐老师在低声交谈。</p>
<i>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i>“薛老师这次的作品,风格变化很大啊。”</p>
<i>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i>“是啊,更内省,也更痛苦了。”</p>
<i>谦音工作室人员专用</i>“艺术性很强,但传唱度估计会有点挑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