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任务，爱尔兰都出现在关键节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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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如果爱尔兰真的是双面间谍，那么他在为谁工作？FBI？组织？还是他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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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琴酒对爱尔兰的态度……那种复杂的、讳莫如深的态度，到底意味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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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线逐渐变亮。早晨七点，东京彻底醒来。街道上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远处隐约能听到电车的报站广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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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的生活。上班，上学，买菜，做饭。那些她曾经熟悉现在却遥不可及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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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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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三点，上野公园西侧长椅。一个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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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但林月见立刻想到了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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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复：【你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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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041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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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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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回复键上。琴酒警告过“不要接近他”。但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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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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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伤是个问题，但医师说四十八小时后可以基本行动。今天是第一天，到下午三点还有八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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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回复：【收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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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状态显示已读，但没有进一步回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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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放下腕表，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睡意终于袭来，带着药物的副作用和身体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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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周围是无数黑色的棋子。她想移动，但腿被固定住了。然后她看到棋盘对面坐着琴酒，他拿起一个棋子——是她模样的棋子——放在了棋盘的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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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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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枪声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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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安全屋里依然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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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她拆掉腿上的固定带，尝试站立。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她重新包扎，穿好衣服，检查了手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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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五十五分，她走出安全屋，拦了辆出租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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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公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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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午后的车流。林月见看着窗外，东京的街道在阳光下显得过于明亮，几乎刺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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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公园西侧下车，付钱，然后慢慢走向约定的长椅。步伐还有些不稳，但已经可以正常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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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正在看报纸。但林月见认出了那个身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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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在长椅另一端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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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看着前方池塘里游动的鸭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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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怎么样？”爱尔兰先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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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路。”林月见说，“你为什么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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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一个警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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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警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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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终于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琴酒在利用你作为诱饵。不只是针对FBI，也针对……其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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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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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的任务，所有任务，都被设计成某种测试。”爱尔兰说，“测试你的能力，也测试你的忠诚。更重要的是，测试‘他们’的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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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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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没有直接回答：“你知道琴酒为什么选你做搭档吗？组织里有经验的人很多，为什么选一个新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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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等待下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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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干净的。”爱尔兰说，“背景干净，没有过往，不容易被追踪关联。更重要的是，你不属于任何派系。在组织内部，琴酒有自己的敌人。他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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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把我当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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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棋子。”爱尔兰的声音低沉下来，“区别在于，有些棋子知道自己在棋盘上，有些不知道。还有些……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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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我要走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完全相信琴酒，但也不要完全不相信他。在这个游戏里，真相永远是相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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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林月见叫住他，“你到底在帮谁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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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我在帮自己。就像所有人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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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很快消失在公园的人群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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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坐在长椅上，看着池塘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鸭子悠闲地游过，划出一道道涟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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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母亲推着婴儿车经过，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这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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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坐在这里，腿上还带着伤，怀里揣着手枪，刚刚和一个双面间谍完成了秘密会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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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分裂成两个层面：表面的日常，和底层的暗流。而她，已经深深沉入了后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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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公园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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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回响着爱尔兰的话：琴酒在利用你作为诱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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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诱捕的对象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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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路边，准备拦车。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对面街道上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356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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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降下，琴酒坐在驾驶座上，墨绿色的眼睛隔着街道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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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她会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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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站在原地，车流在两人之间穿梭。琴酒没有动，只是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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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升起车窗，发动引擎，保时捷驶入车流，消失在下个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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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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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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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确实是诱饵。但诱捕的对象，可能不只是FBI或组织的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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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