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被无形劲风拂过的灯笼，还在门楣下轻轻摇晃。</p>
一次。</p>
又一次。</p>
那摇晃的轨迹，割裂了萧诺微眼中的整个世界。</p>
李长生的话，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天道般的冷漠，砸在她的心上。</p>
必经之路。</p>
自己走。</p>
自己渡。</p>
萧诺微的身子晃了晃，脚下的青石板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一路蔓延，冻结了她四肢百骸的血液。</p>
她忽然想笑。</p>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破裂般的气音。</p>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火焰。</p>
“定数？”</p>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
“先生说，万物皆有定数。”</p>
“那么，被人用邪术操控心神，在柴桑城如同行尸走肉，是他的定数吗？”</p>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虚假的‘玥瑶’击溃心防，沦为天下笑柄，是他的定数吗？”</p>
“被当成棋子，被当成诱饵，被逼到劫天牢，被逼到与我决裂，这也是他的定数吗？”</p>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p>
那股从尸山血海的幻境中走出的决绝，此刻化作了实质的锋芒，直指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p>
李长生看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p>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p>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p>
“够了！”</p>
萧诺微厉声打断了他。</p>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泪水在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p>
“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p>
“我只问您。”</p>
“他有他必须走的路，那我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