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铜管——这是他与北国旧部联络的密信装置。铜管内,是最新传来的消息:</p>
“大皇子已派三批暗探潜入大周,重点搜查京城及周边。二皇子似有察觉,暗中调动边境驻军。王上病重,恐撑不过今秋。”</p>
字字惊心。</p>
他捏着铜管,指尖发白。</p>
若在从前,他会立刻部署,趁乱返京,伺机而动。</p>
但现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碧梧说“钱像水,能活人”时,那双干净的眼睛。</p>
还有她递来荔枝时,指尖擦过他唇瓣的温热。</p>
他将信卷放在烛火上,看着火舌舔舐纸卷,化为灰烬。</p>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下:</p>
“暂缓行动。继续潜伏,收集情报。勿打草惊蛇。</p>
写罢,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折好,塞入另一个更隐秘的信筒。</p>
这封信,不会立刻改变什么。</p>
但至少,能为他,也为她,争取更多时间。</p>
窗外,夏虫唧唧,月光如水。</p>
他吹熄蜡烛,在黑暗中躺下。怀中的梅子膏散发出淡淡的香,像一场甜而微凉的梦。</p>
梦里没有血与火,只有荔枝的甜,石榴的红,和一个人清澈的笑眼。</p>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入了盛夏。玉颜斋的“荔子红”胭脂果然一炮而红,限量三百盒,不到三日便售罄。沈碧梧数着银票,眼睛弯成月牙,转头就拨了五十两给吴掌柜,让他在城西寻个合适地方,把粥棚支起来。</p>
<span>老吴</span>小姐心善。</p>
吴掌柜领了银子,眼眶微热。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富不仁的东家,像沈碧梧这样赚了钱真往百姓身上花的,少之又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