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雍宫殿的金砖被烛火映得发亮，鎏金的梁柱上悬着剔透的水晶灯，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达官显贵分列两侧，服饰的锦绣在光影里流动，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庄重而奢华。</p>
殿中央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柔软的绒毛吸走了脚步声。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抬着一个裹着黑布的笼子，缓步走上前来，笼子的铁条缝隙里隐约透出微弱的响动，像是什么活物在里面不安地挪动。</p>
进贡的使者是个高鼻深目的玄雍人，穿着镶金的长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王座上的芈月深深鞠躬。</p>
“尊敬的太后，殿下，臣此次带来的，是蛮荒最强悍的珍宝。</p>
他说着，抬手抓住黑布的一角，猛地掀开。</p>
黑布滑落的瞬间，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p>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皮肤带着不见光的苍白，身上只裹着块破旧的麻布，露出的胳膊腿细得像芦苇杆。</p>
笼中少年凶狠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像个随时可能会发狂的野兽。</p>
那凶狠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殿内的空气都凉了几分。五六岁的孩子本该是绕膝承欢的年纪，可这少年眼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戾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是要将他吞噬的恶鬼。</p>
他紧紧攥着那块破旧的麻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小的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p>
使者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躬身时腰弯得极低，声音里满是邀功的谄媚</p>
“太后您看，这孩子虽是幼龄，却野性十足。据说是在南荒边境的乱葬岗捡的，自小与狼为伍，不知人言，只懂撕咬，选他，绝对会是把绝世强兵。”</p>
笼中的孩子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像只被惹恼的幼兽，指甲深深抠着木笼的栏杆，眼底是未被驯服的凶光。</p>
芈月斜倚在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的珍珠流苏，目光扫过笼中那团瘦小的身影，朱唇轻启，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span>芈月</span>“人留下吧，来人，将他带下去。”</p>
她抬了抬手，语气平淡。</p>
侍卫应声上前，刚要开锁，芈月又补充了一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施舍。</p>
<span>芈月</span>“为哀家办事，赏。”</p>
使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忙不迭地叩首谢恩：“谢太后恩典！”</p>
笼中的孩子眼神依旧凶狠，喉咙里滚出威胁的呜咽，却被侍卫粗暴地捂住嘴，像拖一件物品似的拽了出去。</p>
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时，芈月望着空荡荡的笼门，指尖的珍珠流苏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p>
嬴政立于阶下，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方才孩子挣扎的呜咽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p>
<i>嬴政</i>“祖母，孙儿也先行告退了。”</p>
芈月抬眼瞥了他一眼，指尖的珍珠流苏停在半空，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纹路。</p>
<span>芈月</span>“去吧。”</p>
她顿了顿，忽然又道。</p>
<span>芈月</span>“陛下最近似乎有些不务正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