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颔首时鬓角的玉簪微微晃动。</p>
<i>嬴政</i>“孙儿明白。”</p>
转身离去时，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回头。</p>
支开跟着他的宫人，确定没人盯着自己后，偷偷跟着拖着少年不知道去哪的那群侍卫。</p>
他看着那几个侍卫押着少年往宫墙深处走去，少年的胳膊被反拧着，小小的身子还在倔强地挣扎，像只被网住的幼兽，每一次扭动都带着不甘的怒意。</p>
拐过几道弯，侍卫们将少年拖进了一间偏僻的柴房，并重新关回笼子中，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嬴政藏身于廊柱后，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指节在袖中悄悄攥紧。</p>
他能清晰地听到柴房里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还有少年压抑的嘶吼声，像被生生扯断翅膀的幼鸟，每一声都剐着人的耳膜。</p>
那笼子显然是临时找来的，比进贡时的那只更简陋，铁条上布满了锈迹，关上门时发出的“哐当”声沉闷而绝望，仿佛将少年最后一点挣扎的余地也彻底封死。</p>
侍卫们锁好门后，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大概是觉得看守这么个“小畜生”实在是件无聊的差事。</p>
脚步声渐渐远去，柴房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嬴政缓缓从廊柱后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他走到柴房门口，透过门板上的缝隙往里看。</p>
嬴政翻身跃过窗台，带起的尘土在斜射的阳光里翻飞，像一群受惊的蝶。柴房里弥漫着霉味与干草的气息，他落地的声响很轻，却还是让笼子里的少年猛地绷紧了脊背。</p>
少年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两簇淬了冰的火。</p>
他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瑟缩躲闪，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嬴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野性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闯入。</p>
<i>嬴政</i>“为什么你的眼里没有一丝对现在处境的恐惧呢？”</p>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p>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笼子前，目光落在怪物手腕上的铁链上——那铁环磨得发红，显然是被反复挣扎勒出来的，可少年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屈服。</p>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蓄势待发的小兽。</p>
他的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却紧紧攥着笼子的铁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露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p>
<i>嬴政</i>“你不害怕吗？”</p>
嬴政又问，语气里多了点探究。</p>
<i>嬴政</i>“他们可是会在你身上做很多惨无人道的实验的。”</p>
他刻意说得很残忍，想看看这怪物坚硬的外壳下，是不是也藏着一丝怯懦，可怪物只是眨了眨眼，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又仿佛觉得他的话很可笑。</p>
忽然，少年猛地扑到笼门前，隔着铁条，朝着嬴政的方向龇了龇牙，他的牙齿很白，却带着点尖锐的弧度，像刚长出来的狼齿。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却透着一股“在敢靠近，他就会毫不犹豫扑上去”的狠劲。</p>
嬴政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面，融化了眼底的探究。</p>
他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铁条。</p>
<i>嬴政</i>“可惜啊，你这种眼神又能坚持多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