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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上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燕尾服，脸上画着小丑妆容，却在看见芙宁娜时，突然怪笑起来：“水神大人？不，现在该叫你芙宁娜小姐了。听说你五百年都在演戏？正好，我也会演戏，不如我们赌一把？”芙宁娜握着锤柄的手紧了紧，锤头上的水纹宝石闪了闪：“赌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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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赌在场的观众，”魔术师张开双臂，袖口飞出几只发光的蝴蝶，“谁能分清梦境和现实！”话音刚落，全场突然暗下来，再亮起时，观众席上的人们都露出了痴迷的表情。我看见前排的贵妇人正对着空气举杯，嘴里念叨着“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卖枫达的小贩则抱着空桶，笑得一脸满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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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做自己最想实现的梦。”派蒙缩在我怀里，“这个魔术师好厉害！”我却注意到，芙宁娜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着审判锤的指节泛白。魔术师的目光扫过她，像毒蛇吐信：“芙宁娜小姐，你不想做梦吗？比如……回到五百年前，重新做回受人敬仰的水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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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枢机。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几个观众，可她像是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魔术师，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我心里一沉，派蒙说的噩梦，难道要在这里重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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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维莱特的声音从后台传来：“伊凡，你滥用梦之魔神的遗物，已违反枫丹律法。”他缓缓走上台，手里拿着一卷法典，“根据《原始胎海环境保护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判处你……”魔术师突然大笑起来：“律法？在梦里，我就是律法！”他抬手一挥，舞台上突然涌出白雾，雾里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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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突然捂住耳朵蹲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我顾不上多想，翻身跳下包厢，落在舞台上。白雾里，我看见她的眼前浮现出幻象——谕示裁定枢机的齿轮在转动，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嘴里喊着“水神大人”“救救我们”。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和我记忆里HR的笑声、房东的催租信息、碎掉的马克杯声响重叠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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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我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凉得像冰，“醒醒！这不是真的！”她猛地抬头，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看见是我时，突然抓住我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他们都在看我……我演不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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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演了。”我把她护在身后，看向那个还在狂笑的魔术师，“你的梦，该醒了。”我集中意念，让冰元素力顺着掌心涌出，白雾瞬间凝结成冰碴，幻象像玻璃一样碎裂。魔术师愣住了，大概没料到等级2的旅行者能破他的法术。那维莱特趁机上前，用锁链缠住他的手腕：“触犯律法者，必将受到制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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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从梦境中醒来，纷纷向舞台鞠躬。芙宁娜慢慢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又露出熟悉的笑容，只是眼角的泪痣被泪水打湿，亮得像颗碎钻。“多谢你，旅行者。”她小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差点……差点又掉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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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后台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挂在墙上的戏服在风里轻轻摇晃。芙宁娜坐在化妆镜前，正用卸妆棉擦去眼妆，镜中的倒影露出几分疲惫。“以前每次审判结束，我都要在这里坐很久。”她突然开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腮帮子发酸。”我递过去一瓶温水，她接过去时，指尖碰到我的手，这次竟带着点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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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魔术师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笨拙地安慰，“没有人会逼你再演戏了。”她笑了笑，把温水一饮而尽：“可有时候，我自己会逼自己。比如刚才，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害怕。”镜子里的她轻轻抚摸着鬓角，那里还留着束发绳勒出的浅痕，“五百年了，我好像已经忘了，不戴王冠的自己该是什么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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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那个深海回音螺，掏出来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刚才在沙滩上捡的，能听见很远的声音。”她接过去放在耳边，眼睛慢慢睁大：“是……露景泉的浪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我点头：“嗯，比噩梦好听吧？”她把海螺握紧，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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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德波大饭店。”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再不去，焦糖布丁就要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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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的灯光暖黄，把芙宁娜的脸照得格外柔和。她小口吃着布丁，银叉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月光爬上桌面，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白霜。“其实，我以前从来不敢吃这些。”她突然说，“怕胖，怕被观众说不体面，怕不符合水神的形象。”我看着她沾了点奶油的嘴角，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比在舞台上耀眼一万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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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打开一看，是枚银色的胸针，形状是缩小的谕示裁定枢机，齿轮上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那维莱特说，这是用旧枢机的零件改的，能抵御一定的元素伤害。”她把胸针别在我的风衣上，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锁骨，两个人都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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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传来钟声，是午夜十二点了。系统面板弹出提示：「任务“芙宁娜的邀约·第一章”完成，获得奖励：芙宁娜的信任（初级），解锁新任务：午夜的灯塔·续章」。我抬头看向芙宁娜，她正望着窗外的月亮，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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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海对岸的灯塔今晚有特别活动，”她突然说，“说是能看见来自其他国度的星星。你……要不要一起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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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个深海回音螺里的风声，想起她握海螺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她嘴角沾着的奶油。原来重生的意义，不是弥补前世的遗憾，而是有机会陪着某个人，慢慢学会不怕噩梦，不怕失重，不怕五百年的孤独像潮水般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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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枫达的气泡还要轻快，“不过这次，换我来带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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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笑了，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闪了闪。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像两尾终于游到浅滩的鱼。远处的海面上，灯塔的光正忽明忽暗，像是在为我们指引方向。我知道，这只是邀约的开始，那些关于梦境与现实的谜题，关于五百年前的秘密，关于这具身体里藏着的两个灵魂，都还在等着我们去解开。但至少此刻，我可以陪她吃完这碗布丁，看一场不会被噩梦打扰的星空。</p>